黑水蔓延之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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輕取《沉月之鑰外篇》(金范) 試閱十二

  
04
 
當你的遺體被送回來時,我不知道心裡是什麼感受。
 
你大哥即將不久於人世的消息傳來時,我雖然悲傷,卻沒有崩潰,只因家裡還有你撐著,即便我就要失去我的丈夫,我相信有你在的瑟羅,一切還是能夠穩定安好。
 
但你卻遭遇了這樣的意外。
 
必須接手一切的我,已經沒有時間能將身心都沉浸於絕望中。
 
我想你們也都很累了,就在此安眠吧。
 
謝謝你曾經為瑟羅付出的一切,洛艾爾。願你的靈魂能尋到歸處,倘若能有來世,也願你一生平安喜樂。
 
 
 
金侍跟范統一起走在夜晚的街道上,手裡提著今天的晚餐。這樣的情景是先前的他完全沒想過的,讓他不得不說緣分奇妙,人生處處是奇事。
 
工作完買了晚飯到對方家裡吃,簡直就像是普通朋友一般,這也是金侍一開始想拒絕的原因。
 
不是說好不交友的嗎?
 
這是他給自己設的界線。只要超出界線,他就會困擾。
 
即便范統拿出他說過的話來要求他,只要他不願意,還是能生出千百個拒絕的理由,然而,看著對方眼中的期盼,他不知怎麼就不忍心了。
 
這樣子距離要怎麼拉開呢?
 
心裡考慮著這些事情的他,瞥了身旁的范統一眼,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評論這個人。
 
「啊,我家就在後面,馬下就要到了。」
 
「我知道。」
 
金侍無奈地回答了這麼一句,范統則露出說錯話的表情。
 
都已經送你回來兩次了,會不知道才怪呢。
 
「好了,到家了,出去吧,鞋子放在那邊──」
 
范統才說到一半,就見金侍已經脫了鞋放到正確的位置。
 
「你對我家怎麼好像有點不熟啊……」
 
「來過兩次,自然有觀察過。前輩家裡還算單純,構造很好懂。」
 
「是嗎?總之就先吐飯吧。」
 
工作到這麼晚,兩人的肚子當然已經餓了,在餐桌前坐下後,他們拆了食物的包裝,就自行吃了起來。
 
前輩邀我到家裡吃飯,到底想做什麼?
 
不會只有吃飯這麼簡單吧?有這麼單純?
 
金侍等著看范統有什麼目的,而由於沒有人說話,餐桌上呈現十分安靜的狀態。
 
若要帶動吃飯的氣氛,只要找些話題就可以了,金侍很擅長做這種事,但他現在不想做。
 
營造愉快的說話氣氛,是要拉近關係時才需要進行的,但他並不希望事情再更麻煩下去,既然如此,默默吃飯就好。
 
不過他不說話,不代表范統不會說話。
 
「小銀,你平常上班後都做什麼啊?」
 
「上班後就工作啊,我很敬業的。」
 
因為不想拉近距離,金侍很樂意裝作聽不懂反話。
 
「我說的是上班,不是下班啦……」
 
「下班就跟前輩您來吃飯了啊,除此以後也沒做什麼。」
 
「我不是說昨天,我是說平常──」
 
「平常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。」
 
除非前輩您喝醉打來。
 
後面這句話,金侍就收在心裡,沒說出口了。雖然這兩天面對范統的時候,他時常被對方出乎意料的行為與話語搞得啼笑皆非,忍不住想戲弄他,但冷靜下來他就會覺得還是該保持距離。
 
或者該說,想要保持距離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了──因為這個沒有危機感的前輩,對他造成的影響似乎特別大。
 
連續被冷淡地回了兩句,范統看似遭到了一點挫折,所以陷入沉默。金侍一面繼續吃,一面思考是不是該吃完就走人。
 
「小金,難道你不感興趣的事情只有工作嗎?」
 
金侍原本已經想好,要是范統問他「是不是不想跟我說話」,他就要再度用敷衍稱讚的模式帶過,但范統問的卻是別的問題,讓他只能重新思考自己要說的話。
 
「差不多吧,身為一個被國主陛下選上,背負重大責任的代理侍,我自然以工作為重。」
 
他微笑著說出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台詞,宛如一個願意將生命奉獻給東方城的愛國官員。事實上每天這樣洗腦自己,他也差點就要信了。
 
「所以……你下班後都沒做什麼公開的事?比方說跟敵人聚會玩樂,或者跟有興趣的對象約會之類的?」
 
前輩您到底想問什麼啊?難道是想問我有沒有朋友,是不是單身嗎?
 
金侍內心納悶地想著。
 
「很遺憾,沒有那種活動呢。如果沒自發性加班,我回家通常不是看書就是睡覺了。」
 
他回答了自己的實際狀況,范統則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。
 
「那我打給你的時候應該都是你一個人沒空的時候,不至於造成太小的妨礙?」
 
……
 
前輩您在說什麼啊,您打來的時間我通常都要睡了──不,您為什麼又自然地談起這個話題了?而且您終於知道自己半年多來都對我做了些什麼啦?
 
「前輩,您是說前幾天那次嗎?我當然是一個人,不是告訴您我喝醉了嗎?喝酒這種事,我只會在家裡做,因為在外面太危險了啊。」
 
金侍笑著說了幾句棉裡藏針的話,果然看見范統臉上一抽,顯然有受到攻擊。
 
「小金,你可不可以別再這麼不客氣──我的意思是,我已經知道自己好像喝醉就不會打給你,而且持續半年以下了,你可不可以別再裝作有這件事?」
 
見他真的想在清醒的情況下談這件事,金侍又吃了一口,默默覺得自己今天實在不該來。
 
「前輩真是不明白別人的苦心,反正您通訊錄暱稱都不肯改了,那就繼續打來啊,有必要談嗎?」
 
「通訊錄暱稱我沒改啊!不是改成大金(可愛)了嗎!」
 
范統急切地想反駁,而他說出來的那個名稱讓金侍差點噴飯,只能故作鎮定,先把這口食物吞下去再說。
 
「咳!難道您還不知道自己會打來的原因?改後面根本沒有用!」
 
「那你還叫我改幹嘛?」
 
「……」
 
我只是想看你會不會真的改,會輸入(可愛)還是(不可愛),覺得偶爾也該由我造成你的困擾,還有……
 
回顧自己當時的捉弄心態,金侍深深覺得應該好好反省。而「還有」的後面是什麼,他有點不想再深想下去,答案卻自己跳了出來。
 
還有,只有我在您的通訊錄上有個特殊的名字,感覺好像還不錯。
 
不,這只是一時的魔障吧?只是覺得有趣而已,洛艾爾席林.瑟羅,快點醒醒。
 
「因為我覺得您提議的名字很棒啊,雖然您不肯改字首,但可以改成另一個我想要的名字也不錯,前輩為什麼總是不能理解我的心情呢?」
 
「當然不能理解!你鬼前鬼後根本是兩個人啊!誰知道這是你真正的心情還是演出來的心情?都下班了,你能不能下個戲啊?」
 
被范統直接指出平常在演戲後,金侍依然沒有動搖。反正真面目都曝光那麼多次了,現在只是范統攤開來說而已,並不足以讓他驚愕。
 
真正驚愕的時間點早就過去了。
 
那天晚上為什麼不謹慎一點,確認前輩有喝酒再亂講話呢?
 
若要說懊惱,金侍最懊惱的應該是這件事。
 
「前輩,如果您真心想解決酒醉後打擾我的事,就該改個通訊錄字首或者戒酒,而不是叫我不要演戲。」
 
「字……字尾能改啦,我又控制不了自己喝醉以後會說什麼,萬一打給月退以後抱怨了你的事怎麼辦?很恐怖啊。」
 
「……」
 
金侍再度無言。
 
那我只怕連水池重生的機會都不會有。原來不肯改字首的原因是這個啊,的確無論第一個放誰,事情說出去都很不妙呢,符咒通訊器又沒有設立空號的功能。
 
知道范統堅持不改字首的原因是在乎自己的命後,金侍的心情又複雜了起來。
 
前輩不是特別在乎我的命,換成任何人他都會這樣處理吧?
 
想想范統的濫好人性格後,他總算稍微釋懷。
 
「那我還真該感謝您救我一命,如果不是您細心,我早就死了呢。」
 
他的感謝讓范統滿臉不自在。
 
「這是不應該的啦,你不用特別感謝我。」
 
「是嗎?前輩真是客氣,您真不提點要求?」
 
「啊,那……陪我喝個酒?」
 
金侍在確定自己聽見什麼後,面無表情地放下筷子,然後站了起來。
 
「前輩,我吃飽了,該回去了。」
 
「咦?你還沒吐完吧?今天胃口比較好?」
 
「今天胃口很正常,但飯菜不太合胃口,就這樣吧。」
 
「可是,就算不吐還是可以留下來喝酒啊!」
 
范統拉住了金侍的手,似是不希望他就這樣離開,這動作則讓金侍回頭抓起他的領子,狠狠將人拉到自己面前。
 
「留我下來是要我吃你嗎?你還想再酒後亂性?」
 
大概是因為管耐心的那條神經一下子崩斷的關係,金侍的話問得十分直接,從范統的表情看來,他多半又嚇到了,但這也是他自找的。
 
「我沒有那個意思,可是我想喝酒,又不能一個鬼喝──」
 
「沒有那個意思就不要約我!」
 
「等兩下,小銀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
 
就在范統驚慌地反問他時,金侍總算找回理智,也鬆開了抓著范統領口的手。
 
「我不知道您的邏輯是怎麼回事,您現在的想法是一個人喝酒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狀況,找個人陪比較安全,然後如果一定要造成別人困擾,那個人就乾脆一直是我了──這樣嗎?」
 
「因為你的事情不能說給別人聽,那不就只能不找你陪了嗎?」
 
范統解釋了自己的想法,金侍則冷笑了一聲。
 
「您到底用身上的哪個部位思考後覺得我安全?兩個人喝酒才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,到底要什麼樣的教訓才夠啊?」
 
「上次是因為誤會,喝之前說清楚不就好了嗎?小銀你本來就不會做什麼吧?」
 
范統說這話時眼中的信任,讓金侍無話可說之餘,也覺得腦血管快爆開了。
 
他壓了壓額側,試圖要求自己的腦袋重新運作。
 
「喝之前……說清楚什麼?」
 
「就是……我們不單純喝酒,如果我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,也絕對有那個意思,你要被我騙。」
 
范統這番話讓金侍想起之前他酒醉打來時說的內容。
 
上次的一夜情事件,前輩好像以為自己上了我吧。是這樣啊,所以說清楚就好了,哈哈。
 
其實他覺得一點也不好笑,至少他現在就笑不出來。
 
「好啊。我明白了。」
 
「咦?你拒絕了?」
 
「嗯,就按照前輩的意思。我沒問題。」
 
金侍很乾脆地同意後,又重新坐下,於是范統就跑去將之前買的酒拿來了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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